說實在的，出來開業這幾年，所見到的行政小妹，快要比我這輩子碰到的還要多。
原因是去年開始案子多了起來，而且又是一堆外縣市法院管轄，所以開始有大量的書狀都要寄掛號。常常忙了一天，下午4點再不去郵局，就來不及寄了。
這時到了郵局就會見到從方圓數公里內，什麼做網拍的啦、搞貿易的啦、一些雜七雜八，跟本事務所一樣，叫不出名字的小公司或是工作室，派出來寄件的行政小妹。
快到郵局的前一刻，最怕就是遇上這群行政小妹，因為你遠遠就可以看到她們提個環保袋，裡面鼓鼓地裝著要寄掛號或包裹的郵件，只要被她們搶先一步排到前面，你大概就會等到快抓狂。
而且行政小妹幾乎都不正，身材也不辣。廢話！正又有身材，就去做小模了，誰還會在下班前來郵局跟你大叔律師搶排隊？
肯亞的事，已經很多人談了，甚至統獨都加入大混戰，所以我就可以省點口水了。
有意思的是倒是可以聊聊當初進法學院時，學到在國外犯通姦罪應如何處罰的一些聯想。
有看肯亞案的人大概都知道，國人在國外犯罪，要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的「重罪」才會處罰。通姦罪本身是1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輕罪，所以只要在國外犯，基本上是可以不用受罰的。所以跟小三來個義大利、法國浪漫之旅，其實是可以爽歪歪，又不會被告成通姦罪的。
但有意思的是，平平是跟同一個小三，因為看了香港旅遊局廣告，「出國」到香港買東西吃東西，這時就有麻煩了，因為香港算是中華民國的領域，所以是在國內犯罪，這時就可以追訴奸夫淫婦的通姦罪了。
那時候在台大上刑法課時，有人就提出來，如果是跟小三坐亞洲20天皇家郵輪之旅，又會如何呢？答案當然是在船進上海港那一段，最好分房睡，出了中國領海之後，就隨便你們怎麼玩了。
昨天跟當事人談完案子，聊到他新請了一位眾信出來的顧問的事，聽了之後有點不勝唏噓。
眾信早期合併了勤業之後，一直是台灣最大的會計師事務所。90年代電子業百家爭鳴，簽過那年代新上市櫃電子公司的會計師，大概都發了大財。有的甚至還run好幾支創投基金，幫身旁的有錢人找投資機會，好不風光。
2000年後，台灣經濟一路走下坡，最主要原因其實還是在錢都跑到中國大陸了。會計事務所的主要業務之一，也變成了跑大陸廠查存貨。無奈公費還是一直被砍，現在進去事務所能做到2年就算久了。以前年輕會計師能忍受這種低薪、操勞的工作，是因為至少還有當輔導上市公司財務長分股票的美夢可以做，現在錢景沒了，大部分學會計的人都寧願改行進金融業，再也沒人想待事務所了。
不過眾信的事，我看最嚴重的問題是在於，台灣經濟被邊緣化和附屬化的情形，早已超乎一般人的想像。台灣現在就算要獨立，經濟上還是牢牢吸附在對岸身上，而且短時間大概無法改變。
未來10年我看台灣最有前景的，還是養老事業。老人不知道有什麼官司要打的？我看連律師想要在台灣活下去，未來可能都不是在搞什麼金融或智財之類的案子，而是生前幫那些老人弄弄遺囑，死後再幫他們的子孫分分財產，就跟那些禮儀公司一樣。
前兩天跟美國回來的姪女夫婦吃飯，舊金山房地產真的是貴。他們租一個兩房的房子每月就要3千多美金。Twitter公司就在他們家附近，難怪矽谷的初級工程師，年薪都要10萬美元以上，不然在哪裡根本很難活。
姪女是大醫院的主治醫生，老公是麥肯錫的顧問，兩人算是高薪族，可是要在SanFo買屋也是很吃力。更重要的是買不到什麼好學區的房子，以後小孩念書除非送去念私立，不然就得去念大麻、藥物滿坑滿谷的公立學校。
公立學校當然也有好的，為了公平起見，就搞了類似我們的繁星計畫一樣，拿出一些名額出來給大家抽籤。抽中了是可以去念好公立學校，不過光是通勤每天大概得花好幾小時，書大概也很難念的比住在附近好區的同學好。
聽一聽之後，覺得沒錢活在大灣區可能也是蠻悲慘的。然後我不識相地問：總有收垃圾之類的藍領階級吧？姪女的老公無奈地搖搖頭說：That's a huge problem.
想來人窮到哪裡都是過的不會太好，在資本主義社會是更糟糕。這樣一比，我在林口鄉間當個自營小律，真的除了冬天天氣差一點之外，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了！
看了幾集Mike Judge導演的矽谷之後，對Peter Thiel(彼得泰爾)這位投過PayPal和臉書，矽谷最著名的創投投資家，感到蠻有興趣的。
彼得其實是在加州長大的德國人，under在Standford是念20世紀哲學，完全是個文科。然後就進了史丹佛法學院，所以原來是個律師。他在著名大所蘇利文幹了一年之後，大概很不喜歡律師生涯，所以就跳槽去瑞士信貸做衍生性商品交易員，幹滿3年之後，就出來自己搞創投了。
彼得最著名的論調是，鄙視所謂的「增強競爭力」，他來台演說時，更曾經為此做註腳說，那麼喜歡競爭，倒不如到101去開家餐廳。然後強調只有壟斷才能賺大錢。
彼得這種說法其實很對，不管是他投的或是巴菲特投的標的，能賺大錢的，幾乎都是對市場有一定程度壟斷力的公司，如PayPal、臉書或是可口可樂，莫不如此。
反觀台灣那些什麼金控、3C電子代工業之類的，幾乎每家老闆的經營方式、市場地位和員工的制約思考，大概都是活在如何增加競爭力的生活哲學中，所以公司其實也賺不了什麼大錢。
早說賣股才是大問題。
上午11點賣的，第2天下午5點公司才接到解盲失敗的通知，看似在18小時的禁止交易期間之前賣的，可是真正進了檢調，一定把你所有的通聯紀錄、Email、LINE和金流，全部翻箱倒櫃查一遍，要是真有案外案，那只會更慘。
就算真的清白的，這案子會纏訟多久根本不知道，搞不好還會被禁止出境，在未來5年內，大概什麼事都不能做，只會被官司消磨志氣，不要說治癌了，自己會不會因為這壓力而得癌都不知道。賣10張賺那區區的600萬，打官司都不夠，真是想不開阿。
翁住的聖地牙哥真是個好地方，很多創設生技公司最後被大藥廠收購，有賺到錢的老台灣留學生，都搬到那邊養老。前幾年我去那裡的時候，也很想老了之後把台灣的房子賣一賣，去那邊偏遠一點的海邊，買棟小屋過日子，因為那邊氣候就跟「剌激1995」裡安迪最後到墨西哥安度餘生的小城芝華塔尼歐是一樣的。
在台灣無論你是經商或是搞學術再成功，千萬不要去當官。以前龔照勝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。老龔還是當民進黨的官，被民進黨時代的檢調辦的。
我那個會寫程式的姪子，最近入選資訊奧林匹亞的semi-final，所以很有機會可以被推薦入學念資工系，也不用參加指考了，家裡的人都為他高興，也鬆了一口氣，因為AlphaGo痛宰棋王，一下子把資工系的錄取分數拉高不少，要是去考指考，也不一定有喜歡的學校可以念。
老實說，在台灣要走這條路是有點不容易。人不是萬能，走了coding這條路，大概就無法考學測了，弄不好連學校都沒得念。
我一路看他走這一行，也一路為台灣未來的走向感到心驚膽跳。美劇矽谷裡說，80%儲存空間的資料，都是在這2年內才建立起來的。這代表的意義是，智慧手機的興起，其實是以音速的倍數在擴展資訊世界的深度和廣度。
矽谷裡隨便一個初級程式員年薪至少都在10萬美金以上，間接也告訴你這個世界對資訊人力有多麼需才孔急。
我記得好幾年前就開始聽到一些年紀較長的同事或朋友，在抱怨他們念外文系的子女找不到好工作。相反的，我一個在台灣是念五專的堂哥，當年跳機美國，後來只是憑夜間補習教育，學了如何寫程式，最後居然輾轉在紐約的大銀行裡當上薪資頗豐的電腦人員。
這兩天確實有冷到，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，還是我們林口這邊真的冷，這種陰溼冷洌的天氣，弄到人幾乎都無法專心工作。
今年那台葉片式暖氣，幾乎是人在家就開著，要不然我看連書狀都寫不出來。關在房裡，頓時滿室皆春。漸漸地就回想起了以前在美國北方中西部讀書時，冬天的生活型態。
那時候住在這一棟1930年代建的老建築-梅爾夫人廳（Mayo Hall)，應該是當年某位闊佬為了紀念母親而捐建給學校的大樓。所以在一樓起居室大廳的爐火上方，還掛著一幅描繪梅爾夫人年輕時的鉅幅油畫，美麗而高貴，溫柔且婉約。
回台灣後，有次重看小甜甜卡通，才發現原來小甜甜的故事背景就是發生在20世紀初的密西根。小甜甜後來進了阿德烈家族的豪門，那種氣派之感，依稀似曾相似。會不會我住過的梅爾夫人廳，其實就是現實世界中，小甜甜的後人所捐助的呢？
Mayo Hall的暖氣就是那種張愛玲小說裡寫的循環葉片式熱水汀，摸上去是會燙人，所以溫度其實蠻高的。可惜那時候一天要念10幾個小時的書準備資格考（Qualified），實在太忙了，要不然魯一些牛肉片，再放到熱水汀上，大概就可以做成牛肉乾了。
寫程式得過獎的姪子今年考大學，雖然學測成績可以上國立資工系，不過他覺得考的不理想，所以想再拼指考。
結果姪子跟我說，前陣子剛好收到一家德國軟體公司的mail，說他們有看到他放在網路上寫的程式，覺得很不錯，希望跟他談談，願意open一個5-7萬歐元的資訊工程師職位。
以律師的直覺，我幫他review一下，這玩意兒應該是真的。現在全世界被矽谷害慘了，全球資訊工程師奇缺。加州稍為像樣大學的CS畢業生，出來的年薪就快10萬美金了。念完碩士的，更是從12萬美元起跳。
PTT說德國資訊業當然也是在搶人，不過砸錢的豪氣當然就比不上老美了。歐洲行情大概就打個7-8折，也就是7萬美金（6萬歐元），跟寫信給我姪子那家德國公司的報價差不多。而且不管是歐洲或美國，國籍身分根本不是個問題，去都是雇主幫你辦到好好的。
我是有跟我姪子說，如果不想再念台灣考試的那些撈什子，是可以去跟那家公司談看看，反正他們都會出機票。英文不夠好也沒關係，以後學德文都就要全部打掉重練，原來英文太好反而是個麻煩，這就跟虛竹少林武功根基不深，化掉再練逍遙派反而容易多了，是一樣的道理。
